第二十七期 十八人
码头那头火把晃动,脚步杂乱,转眼已奔到近前。先前围住沈一舟那十八个人还没有打完,这下又来了十几个。新来的打手个个手执兵刃。众人合拢上来,围得水泄不通。前头那赤膊汉子挥叉喝道:“姓沈的,今日叫你插翅难飞!”
那赤膊汉子话音未落,双足蹬地,挺起手中沉重钢叉,叉头三股,迎面直刺他前胸。
他左脚微侧,避开叉尖。右手青钢剑下按,压住叉头。那汉子用力上挑,却挑不动。他手腕前送,剑身贴住叉杆,顺着叉杆向下削去。剑锋刮过铁杆,火星四溅。剑刃直削向那汉子双掌。那汉子惊叫,撒手后退。钢叉当啷落地。他抢上两步,飞起右脚踢中那人小腹,将他踢翻在地。
第二名瘦高打手自人丛中跃出,抖开手中链子枪,枪头连着铁链,呼啸直取他咽喉。
他仰身后退,让过枪尖。那打手猛拽铁链,枪头忽地缩回。跟着右臂挥转,枪头又自左侧刺来。这链子枪忽远忽近。枪头围住他周身乱转。他左闪右避,脚下腾挪,铁链哗啦作响,枪头接连自肋下、肩头掠过。那打手连刺不中,喝道:“看枪!”他双手猛抖,掷出枪头。
沈一舟看准铁链在半空绷直,踏步抢进,右手青钢剑高举过顶,奋力一剑砍在链上。
当的巨响,铁链从中迸断。半截枪头跌落石板。那人收势不住,向后便倒。他刚欲追击,左首蹿出个矮壮打手。那人紧握铁钩,贴地疾扫,直钩他右脚脚踝。他足尖点地,纵身跳开。
不料他双足刚落,那矮壮打手手腕翻转,铁钩自下而上倒撩起来,又钩住他前胸衣襟。
那打手双足抵地,死命往回猛扯。他大叫道:“钩住了!快上,剁了他!”旁边两名打手举刀便砍。沈一舟更不迟疑,挥剑疾削。嗤啦声响,衣襟应声割断。那打手扯着碎布,踉跄退入人丛。他横剑疾扫,逼退那两人。
右首风声又起,又有打手端起长柄鱼叉抢上。叉头三股,径刺他右肋。他左足斜撤,让过叉尖。那人双臂前推,鱼叉紧追。他不再后退,青钢剑翻腕下压,和先前一样,用剑脊重重拍落鱼叉。
那股大力震得这人虎口发麻,五指松开,鱼叉跌落石板,被他飞脚踢中膝弯,扑倒在地。
四下火光摇晃,人影重重。先前剩下的打手与新来的打手合拢过来,蜂拥而上。刀光叉影之中,他腹背受敌。沈一舟边战边退。他退到一堆货包前,背靠高高叠起的货包,挡住身后空当。这下他只须护住身前与左右三面。
前方打手挥动短刀,当头劈落。他手腕微沉,当啷挑开短刀。跟着他飞起右脚,踢翻那人。左首打手抡起扁担,横扫他腰肋。他又是一剑,挑开扁担。跟着又是一脚,踢翻那人。右首打手挺起短刀,直刺他前胸。他又是一剑,挑开短刀。跟着又是一脚,将那人踢翻在地。
前头倒下三人,后头打手又抢上来。左边那人挥铁尺砸他肩头。右边那人挺鱼叉刺他小腹。他又是一剑,挑开铁尺。他又是一脚,踢翻那人。他顺手又是一剑,挑开鱼叉。跟着又是一脚,将右边那人也踢翻在地。货包前横七竖八躺满打手。地上那人捧腹叫道:“痛煞我也!快砍死他!”
两名壮汉同时扑到,各举铁尺,当头砸落。他撤步不得,横起青钢剑硬架。当啷巨响,火星乱迸。两柄铁尺齐齐震开。他右臂酸麻,低头看去。青钢剑剑口已崩了个缺口。便在这时,使铁钩那矮壮打手又自货包侧面钻出。
那使铁钩的打手趁他招架正面强敌,自侧面猛地一钩,尖利钩头深深钩在他左大腿上。
那人攥紧钩柄,向外猛扯。铁钩撕开皮肉,鲜血涌出,顺着裤管流下来,染红了石板。他咬牙不出声。左腿剧痛之中,他猛转手腕,反手一剑挥出。剑光掠过,劈中那人前胸。那人撒开铁钩,仰面栽倒在地,再也不动。
四周人群忽然止步,齐齐向两边让开,一条粗铁链拖在石板上,哗啦哗啦地响,卢铁锚到了。